中國制造在日本：從工廠到市場
來源：第一財經日報 2012/7/25 14:26:59 編輯：Qsj“我中文說得不好，請你讓我慢慢講。”吉谷忠之每次遇到中國朋友，都要抓住機會練習中文，并讓兒子吉谷忠久一起進行對話練習。
作為日本新高制作所負責人，吉谷忠之已經到過中國數(shù)十次。4年前，吉谷忠之決定在江蘇昆山設立工廠進行免震建筑產品的生產研發(fā)，目前工廠年產值已達1億日元左右。
“在中國生產和采購，不能只考慮產品價格低，這是對中國的誤解，我們更看重中國不斷成長的技術能力。”吉谷忠之對《第一財經日報(微博)》記者表示。
近年，伴隨著中日經貿額不斷攀升，像新高制作所這樣的日本中小企業(yè)也加速其在中國的發(fā)展步伐。日本流通科學大學綜合政策學部教授辻美代表示：“未來十年，中日貿易量將繼續(xù)增加，日本企業(yè)已經不僅把中國作為‘工廠’，更看重中國廣闊的市場。”
無處不在的“中國制造”
海關總署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：今年上半年，中國對日本出口額達到736.4億美元，同比增長8.1%；中國自日本進口額為883.5億美元，同比下降6.2%。
勵展博覽集團日本有限公司副總裁鈴木一對本報記者表示，以往日本人對中國產品的印象是“便宜”，但近幾年價格也在上漲。
“日本的超市和大型商場里，20%~30%的產品來自中國；日用小商店中，80%左右的產品都是‘MadeinChina’，中國產品在日本已經不可或缺。”鈴木一稱。
然而，鈴木一也表示，這些在日本無處不在的“中國制造”，產業(yè)鏈條幾乎都是由日本企業(yè)研發(fā)設計，中國生產制造，然后再出口返銷日本市場銷售。
浙江永康新時代實業(yè)有限公司銷售部經理胡穎海對本報記者表示，目前公司產品10%~15%的份額是面向日本客戶，50%面向歐美市場，其余內銷。
“由于保溫杯是常規(guī)消費品，我們又增加了研發(fā)新產品的力度，截至7月，公司的訂單量已經相當于去年全年，”胡穎海說，“但歐美市場復蘇緩慢，我們希望進一步拓展日本市場，日本廠商對訂單質量要求更高些，利潤也更高些，比較符合目前公司轉型的需要。”
胡穎海介紹，目前公司有一部分訂單是為膳魔師(Thermos)保溫杯做代工，由于保溫杯生產的技術含量不是特別高，只能在外觀設計上不斷創(chuàng)新。“我們有自己的設計團隊提供產品設計款式讓客戶挑選，也有些產品是客戶直接下訂單，如果是做中高端產品，訂單量能保持相對穩(wěn)定。”
“中國產品在日本雖然暢銷，但也存在問題，十幾年過去了，還是看不到它們的‘面孔’，中國制造的產品在日本依然沒有品牌效應。”辻美代表示，2000年后，日中貿易進入了飛速增長期，2010年，日中貿易額已經超過日本進出口總額的20%，但中國對日出口仍以加工貿易為主。
對此，胡穎海也表示，公司目前自有品牌的產品主要是面向內銷市場，出口產品基本上仍以代工為主。“我們出口產品主要是尋求一些在當?shù)赜袖N售渠道的廠商合作，進行貼牌生產，由于對國外市場的了解程度不夠，培育自有品牌出口仍需時日。”
訂單轉移東南亞？
河北潤石珠寶飾品有限公司總經理郭麗峰表示，相對美歐客戶而言，日本客戶對訂單款式的要求更為精致，目前公司日本客戶的業(yè)務量僅在3%左右，公司希望能夠通過幾年的努力，挖掘這一地區(qū)的市場潛力。
“我們產品的平均利潤空間在15%~20%左右，隨著材料費、人工費上漲，利潤空間不斷受到擠壓。”郭麗峰說，“盡管日本客戶的訂單量還很少，但利潤能達到50%以上，我們還是要研究客戶的需求，加快對日本市場的開發(fā)力度。”
南通一位外貿企業(yè)負責人則表示，日本市場也有其“冷酷”的一面。“很多日本客戶直接說，已經把訂單轉移到印度、斯里蘭卡、緬甸、越南等地，不會在中國增加訂單量，因為成本太高了。”
杭州某服裝企業(yè)一位外貿經理也表示，服裝、鞋帽類產品訂單向東南亞地區(qū)分流的趨勢確實已經出現(xiàn)，但更多的是基本款、低價產品訂單。
“由于擔憂中國勞動力成本上漲影響收益，日本各綜合商社及貿易公司也開始擴大在東南亞地區(qū)的服裝生產和采購。”辻美代稱。
今年以來，日本企業(yè)向東南亞地區(qū)轉移生產的跡象更為明顯。三井物產在緬甸等國選定合作工廠，計劃將東南亞所占海外生產比例提高；住友商事則計劃在越南成立制衣公司；伊藤忠商事也在越南北部的南定省建設紡織纖維廠。
針對此現(xiàn)象，伊藤忠商事株式會社理事桑山信雄則表示，伴隨著中國經濟發(fā)展，勞動力成本提高不可避免，很多日本企業(yè)向東南亞轉移訂單或者生產，也是尋求低成本優(yōu)勢。
“但是，日本企業(yè)只是將附加值較低的產品向越南、緬甸等地轉移，日本紡織服裝行業(yè)奉行的是‘中國+1’的策略分散風險、降低成本。”桑山信雄說，“東南亞很多國家的技術、工藝不如中國，無法滿足日本企業(yè)更多的中高端時裝訂單生產需求。”
辻美代也認為，即使是紡織服裝領域，從原料纖維、面料到成衣生產，中國的產業(yè)鏈條成熟度在短期內也是無法替代的。辻美代列舉的相關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，2010年，日本進口的紡織服裝產品超過80%都是來自中國。
“中國的勞動密集型產業(yè)競爭力有所下降，但產業(yè)鏈的完善、成熟程度，其他東南亞國家仍無法企及。”辻美代稱，“短期之內，紡織服裝產業(yè)‘工廠’仍然會留在中國，但中國一定要繼續(xù)提高勞動生產率和技術含量。”
中國市場前景廣闊
桑山信雄認為，過去對日本企業(yè)而言，中國的吸引力是成本低廉，但現(xiàn)在他們更為看重中國龐大的內需市場。“伴隨著中國城市化進程，內需市場的成長也會不斷加速，沒有企業(yè)愿意放棄這個龐大的發(fā)展空間。”
櫻花文具公司社長西村貞一表示，1993年，公司在中國上海設立了代工廠，最初也只是進行加工貿易，將原料運到上海，產品加工好之后再運回日本銷售。伴隨著業(yè)務拓展，櫻花文具也開始在中國進行銷售。
“2010年，櫻花文具在全球的銷售額達到255億日元，但在中國市場銷售額僅為4億日元左右。”西村貞一稱，“我們的產品在日本本土、歐洲、北美市場的銷售量都遠遠高于中國市場，甚至在泰國的銷售也好于中國，這也說明中國市場仍有很大的潛力需要挖掘。”
大阪商工會議所會長佐藤茂雄表示，日本企業(yè)對外投資也是以亞洲為中心不斷發(fā)展，今后還要將海外作為“市場”，尤其不能忽視中國這個市場。
“我們今年新設立了中國業(yè)務特別委員會，這也是首次以國別設立的專門委員會，”佐藤茂雄表示，“很多日本中小企業(yè)看重中國的巨大市場，愿意在中國發(fā)展，我們希望促進雙方企業(yè)更多的合作。”
商務部最新數(shù)據(jù)顯示：今年上半年，日本對內地投資額達到40.98億美元，僅次于香港地區(qū)和新加坡，位居對華投資第三位。
然而，盡管新高制作所已經在中國投資多年，吉谷忠之依然坦言，對中國的市場還缺乏足夠的了解，曾經嘗試過在中國市場銷售產品，卻以失敗告終。
“我和兒子學習中文，并不是要讓自己精通中文，而是增加了解中國的途徑，理解中國的商業(yè)文化。”吉谷忠之說，“雖然中國不斷上漲的勞動力成本也讓我們頭疼，但中國的產品設計和研發(fā)能力都在不斷提高，昆山工廠的發(fā)展?jié)摿艽蟆?rdquo;
西村貞一也表示，中國代工成本增加雖然是公司每年經營要面臨的課題，但通過減少勞動力成本，用機械代替人工等方式都能夠解決。
“我們在中國大陸、泰國、臺灣地區(qū)都有供應商，在中國大陸的采購量最大，但每批次產品質量不一的情況讓我們很困惑。”西村貞一說，“對日本消費者而言，價格并不是唯一的考慮因素，如果中國供應商能夠充分理解日本企業(yè)對產品精益求精的態(tài)度，提供質量更為穩(wěn)定的產品，那么中國對日本企業(yè)仍有巨大的吸引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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